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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催相亲,我骑三轮车赴约,姑娘从奔驰下车:今天去我家厂看看



六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柏油路,我骑着那辆破三轮车往镇上的茶楼赶,后车厢里还堆着早上没送完的五箱啤酒。车链子咯吱咯吱响,每蹬一圈都像在跟这破车较劲。我妈早上打了三个电话催我,说再不找个对象,村里人都要笑话我们家了。


我叫李建国,二十八岁,在镇上开了一家小批发部,主要给各家饭店送啤酒饮料。一个月挣个五六千块钱,除去房租水电和进货的钱,剩下的也就够自己吃喝。我爸走得早,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,现在退休金每个月一千二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

三轮车拐进茶楼那条街的时候,我看见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奔驰,锃亮锃亮的,跟我这三轮车形成了鲜明对比。我心想,谁家有钱人跑这喝茶来了。把三轮车停在路边,锁好车锁,拍了拍身上的灰,就往茶楼里走。


一进门,我就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姑娘,穿着白色连衣裙,长发披肩,正在低头看手机。她旁边放着一个米白色的手提包,看着就不便宜。我正琢磨着是不是认错人了,那姑娘抬头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
“你就是李建国吧?我是林晓。”她站起来,伸出手。


我赶紧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,握上去。她的手很软,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,干干净净的。我注意到她打量我的眼神,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最后落在我那双沾着泥点的解放鞋上。


“不好意思啊,我上午还在送货,来得急了点。”我有点尴尬地说。


“没事,坐吧。”林晓倒是很大方,“喝点什么?”


我说随便,她就点了两杯铁观音。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,我看着那精致的茶具,都不敢使劲拿,怕给人捏碎了。


“你妈跟我说了你的一些情况,”林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说你做批发生意的,挺能干的。”


“什么能干啊,就是瞎忙活。”我挠挠头,“你呢?听我妈说你在一家公司做财务?”


“嗯,在一家机械制造厂做会计主管。”林晓放下茶杯,“其实那是我家的厂子,我爸开的。”


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。机械制造厂,那可不是小买卖。我们镇上就有一家,占地几十亩,工人上百号,光看那排场就知道投资得几千万。


“那...那你条件这么好,怎么还来相亲?”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。


林晓笑了笑:“我妈催得紧呗,说我二十六了还不找对象,以后就嫁不出去了。再说,条件好不好,跟找对象有什么关系?”


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直直地看着我,倒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。说实话,林晓长得挺好看的,五官端正,皮肤白净,说话温温柔柔的,一看就是那种从小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姑娘。


“对了,你开三轮车来的?”林晓突然问。


“是啊,”我苦笑了一下,“我那破面包车今天送去修了,只能骑三轮出来。早知道跟你见面,我就借辆车了。”


“挺好的,”林晓说,“环保,还省钱。”


我以为她在客气,就没接话。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,她又开口了:“咱们今天去我家厂看看吧,反正也没什么事。”


我一愣:“去你家厂?”


“对啊,就在隔壁镇上,开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。”林晓说着就开始收拾东西,“走吧,坐我车去。”


我犹豫了一下,指了指外面:“我那三轮车...”


“先停这儿呗,回来再骑。”林晓已经拎起包往外走了。


我跟在她后面,看着她打开那辆白色奔驰的车门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反差也太大了,我一个骑三轮的,坐上人家的奔驰,这算怎么回事?


车子启动的时候,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,不知道是香水味还是车载香薰的味道。座椅是真皮的,坐着特别舒服,空调吹出来的风凉丝丝的。我靠在座位上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
“你平时都干什么?”林晓一边开车一边问我。


“送货,记账,进货,有时候帮客户搬货。”我说,“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

“不觉得累吗?”


“累也得干啊,总得吃饭。”


林晓笑了一声:“你这人还挺实在的。”


到了厂区门口,我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差距。大门修得跟凯旋门似的,上面写着“林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”几个大字。往里看,几栋厂房整整齐齐排列着,院子里停着好几辆大卡车,工人们穿着蓝色工作服进进出出。


林晓把车停好,带我进了办公楼。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,赶紧站起来喊了一声“林经理”。林晓点点头,带着我上了二楼。


“这是我爸的办公室,”她推开一扇门,“他今天出差了,不在。”


办公室里装修得很气派,红木办公桌,真皮沙发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。我在沙发上坐下,感觉整个人都不自在。


“怎么样?还行吧?”林晓给我倒了杯水。


“何止还行,简直是太行了。”我说实话,“你们家这厂子,一年得挣多少钱啊?”


林晓坐在我对面,翘起二郎腿:“具体数字我不方便说,但养活几百号人没问题。”


我心里盘算了一下,一个月工资加社保,一个人至少得四五千,一百个人就是四五十万,再加上原材料、水电、设备维护,这开销可不小。能撑起这么大的摊子,林家肯定不是一般的有钱。


“你爸妈知道你来相亲的事吗?”我问。


“我妈知道,我爸还不知道。”林晓说,“我妈说只要人品好就行,不在乎家境。”


“那你呢?”


“我?”林晓歪着头想了想,“我也觉得人品最重要,但是...”她顿了顿,“但是我爸那边可能不太好说话。”

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。我明白了,这场相亲从一开始就不对等。人家是千金大小姐,我就是个卖啤酒的穷小子,这差距不是一点半点。


“要不就算了吧,”我站起来,“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

“别急着下定论,”林晓也站了起来,“我又没说不行。再说了,还没相处呢,你怎么知道不合适?”


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,心里有点动摇。说实话,林晓给我的印象不错,没有那种富家女的傲慢,说话做事都很得体。但是理智告诉我,这种事情很难有结果。


“这样吧,”林晓说,“你先回去考虑考虑,我也想想。三天后,咱们再联系,行吗?”


我点了点头,走出办公楼的时候,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。林晓送我到大门口,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气派的厂区,心里五味杂陈。


回到茶楼,我骑着三轮车往回走。路过菜市场的时候,买了条鱼和一些青菜,准备晚上给妈做顿饭吃。到家的时候,我妈正在院子里择菜,看见我回来了,赶紧问:“怎么样?那姑娘怎么样?”


我把三轮车停好,走进屋里,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喝完,才说:“挺好的。”


“那你怎么说的?有没有留联系方式?”


“留了。”


我妈高兴得不得了:“那就好那就好!我就说嘛,我家儿子又不差,肯定能找到好姑娘!”


我没忍心告诉她实情,只是含糊地应了几声。晚上吃饭的时候,我妈一直念叨着林晓,说她妈妈在街上碰见过几次,说那姑娘懂事、能干,谁娶了她是谁的福气。


“妈,”我终于忍不住了,“你知道人家家里是干什么的吗?”


“不是说在公司做会计吗?”


“那是她家的公司,”我说,“她爸开了一个机械制造厂,规模不小。”


我妈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:“真的假的?”


“我今天去看过了,是真的。”


我妈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那...那也没关系,只要人家姑娘愿意就行。”


“妈,你觉得可能吗?人家开着奔驰,我骑着三轮,这差距太大了。”


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志气!”我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“人家姑娘都没嫌弃你,你自己倒先打退堂鼓了!”


我没再说话,埋头吃饭。心里却翻江倒海的,各种念头搅在一起。


第二天一早,我照常去店里开门。刚把卷帘门拉起来,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,正是林晓。她还是穿着昨天那身白裙子,手里拎着一个袋子。

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有些意外。


“顺路过来看看,”她把袋子递给我,“给你带了早饭,豆浆油条,趁热吃。”


我接过袋子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林晓也不客气,自己搬了个凳子坐下,打量着我的小店:“地方不大,但是挺干净的。”


“就三十平米,前面是店,后面是仓库。”我说,“你吃了吗?”


“吃了。”林晓看着我,“你快吃吧,别凉了。”


我坐在柜台后面,吃着油条喝着豆浆,总觉得这场面有点不真实。一个开奔驰的大小姐,跑到我这破批发部来给我送早饭,这事说出去谁信?


“你今天不用上班吗?”我问。


“请了半天假,”林晓说,“我想多了解了解你。”


“我有什么好了解的,就是个普通老百姓。”


“普通老百姓也有故事啊,”林晓笑着说,“说说你吧,为什么没上大学?”


我咬了一口油条,慢慢嚼着,想了想才说:“我爸走得早,家里没钱供我读书。高中毕业就去打工了,干了几年攒了点钱,开了这个小店。”


“辛苦吗?”


“习惯了就好,”我说,“比在工地搬砖强多了。”


林晓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她站起来在店里转了一圈,看了看货架上摆的各种饮料和酒水,又走到后面的仓库门口看了一眼。


“你这生意怎么样?”


“还行吧,一个月能挣个五六千,旺季的时候能上万。”


“想不想做大一点?”


我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

“比如扩大店面,或者做代理什么的,”林晓说,“我可以帮你看看有什么机会。”


我心里一动,但很快又冷静下来:“算了,我现在这样就挺好,折腾不起。”


“你是不敢折腾吧?”林晓转过身看着我,“我觉得你不是没能力,是没信心。”


这句话戳中了我的痛处。确实,这些年我一直安于现状,不敢冒险,怕赔了本就什么都没了。我妈年纪大了,经不起折腾,我得稳着点。


“你说得对,”我承认,“我不敢。”


林晓没再说什么,坐了一会儿就走了。临走前她说:“明天晚上有空吗?一起吃个饭。”


我说行,她就笑着走了。我站在店门口,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街角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

晚上回家,我把今天的事跟我妈说了。我妈高兴得合不拢嘴:“你看看,人家姑娘多主动!你可别辜负了人家!”


“妈,你不觉得奇怪吗?她条件那么好,干嘛非要找我这样的?”


“缘分这东西,谁说得准呢?”我妈说,“说不定人家就看上你了呢?”


我觉得我妈太天真了,但也不想打击她,就没再说什么。


第三天晚上,林晓约我去市里一家西餐厅吃饭。我特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,还去理发店理了个发。到了餐厅门口,我一看那装修,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。这种地方,一顿饭少说也得几百块,顶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了。


林晓已经在里面等着了,看见我进来,冲我招了招手。我走过去坐下,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,还有一瓶红酒。


“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,就随便点了一些,”林晓说,“这是澳洲牛排,七分熟的,可以吗?”


“可以可以,”我说,“其实我不挑食。”


吃饭的时候,林晓问了我很多问题,关于我的童年,我的梦想,我未来的打算。我都一一回答了,虽然有些问题让我觉得很尴尬,但我还是尽量如实回答。


“你有没有想过换个行业?”林晓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,“比如说,学一门技术,或者考个证什么的。”


“想过,但是没时间也没钱,”我说,“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。”


“如果你愿意的话,可以来我家的厂里上班,”林晓说,“先从基层做起,学点技术,以后有机会再往上走。”


我手里的刀叉停住了:“你这是...在可怜我吗?”


“不是可怜你,”林晓认真地看着我,“我是觉得你有潜力,只是缺一个平台。你高中毕业就能自己开店,说明你有头脑有能力,只是运气不好而已。”


我沉默了。说实话,林晓的提议很诱人,但是自尊心让我无法接受。我不想被人说是靠女人上位,更不想让人看不起。


“我再想想吧,”我说,“谢谢你。”


林晓看出了我的犹豫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吃完饭,她坚持要送我回家。我坐在她的车里,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,心里乱成一团麻。


回到家,我妈还没睡,正在客厅看电视。看见我回来了,她赶紧问:“怎么样?约会顺利吗?”


“还行,”我说,“妈,你觉得我应该去她家的厂里上班吗?”


我妈愣住了:“她让你去她家厂里上班?”


我把林晓的意思说了一遍。我妈听完,沉默了很久,才说:“建国啊,妈知道你心里不舒服,觉得丢面子。但是你想过没有,这是一个机会。你要是能学到本事,以后就不用一辈子骑三轮车送货了。”


“可是别人会怎么说?说我靠女人?”


“管别人怎么说!”我妈急了,“日子是你过的,又不是别人替你过的!你要是真有出息,就该抓住这个机会,好好干出一番事业来!”


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林晓的样子和她说过的话。我知道她是个好姑娘,善良、真诚,不像那些嫌贫爱富的人。但是正因为如此,我更不愿意拖累她。


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我没有主动联系林晓。她给我打过两次电话,我都借口忙没接。我妈急得团团转,天天在我耳边唠叨,说我错过了这么好的姑娘,以后后悔都来不及。


第八天晚上,我正在店里盘点库存,林晓突然出现在门口。她穿着一件黑色T恤和牛仔裤,头发扎成马尾辫,看起来利落干练。


“为什么不接我电话?”她开门见山地问。


我低着头,不敢看她:“我觉得我们不合适。”


“哪里不合适?”


“哪里都不合适,”我说,“你家那么有钱,我家这么穷,你爸不会同意的。”


“你又没见过我爸,怎么知道他不同意?”


“不用见也知道,”我抬起头,“换位思考一下,如果你是父母,你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骑三轮车的吗?”


林晓盯着我看了很久,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。然后她说:“李建国,你以为我是因为同情你才接近你的吗?你错了,我是真的觉得你这个人不错,踏实、善良、孝顺,这些都是钱买不到的。”


“可是...”


“没有可是,”她打断我,“你要是真觉得自己配不上我,那就努力变得更好。而不是躲着我,连争取一下都不敢。”

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我追到门口,她已经上了车,发动引擎,扬长而去。


我站在店门口,看着她的车灯消失在夜色中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她说得对,我确实是在逃避。我怕失败,怕被人嘲笑,所以干脆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。

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店里想了很久。想起了我爸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的话:“建国,做人要有骨气,但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。”想起了我妈这些年起早贪黑地干活供我读书,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挣扎和迷茫。


第二天一早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我关掉手机,骑上三轮车,去了市里的职业培训学校。我用积蓄报了一个数控机床操作培训班,学费三千块,为期三个月。我要学一门技术,靠自己的本事改变命运。


三个月的时间,我白天上课,晚上回店里干活,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。培训班的老师姓张,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技师,看我肯吃苦,对我格外照顾。他不仅教我操作机床,还教我看图纸、做模具,把他几十年的经验都传授给了我。


结业那天,张师傅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小伙子,你是我见过最用功的学生。你要是愿意,我给你介绍个工作,待遇还不错。”


我说谢谢张师傅,然后告诉他,我想去林氏机械制造厂应聘。张师傅愣了一下,说那家厂他认识,厂长姓林,是个厉害角色。他说他可以帮我写封推荐信,但能不能进去还得看我自己。


拿着推荐信,我鼓起勇气去了林氏机械厂。人事部的经理看了我的简历和推荐信,又让我当场操作了一台机床,对我的表现还算满意。他说可以让我先试用三个月,工资三千五,转正后四千五。


办完入职手续,我给林晓打了个电话。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,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:“喂?”


“林晓,我是李建国,”我说,“我来你家厂里上班了,今天是第一天。”

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,然后传来林晓的笑声:“真的假的?你别逗我。”


“真的,”我说,“我在数控车间,刚办完入职手续。”


“你在那儿别动,我马上过来!”


不到五分钟,林晓就跑到了车间门口。她穿着一身职业装,看起来像是刚从会议室里跑出来的。看见我穿着蓝色工作服站在那里,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
“你这个傻子,”她走过来,在我胸口捶了一拳,“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找我了。”


“对不起,”我说,“之前是我不对,我太懦弱了。”


“知道错了就好,”林晓擦了擦眼角,“不过你能来,我很高兴。”


就这样,我开始了在林氏机械厂的打工生涯。每天早上六点起床,骑四十分钟自行车到厂里,换上工作服就开始干活。数控机床的操作并不轻松,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,经常出错,被组长骂过好几次。但我咬着牙坚持下来了,不懂就问,不会就学,下班后还留在车间里练习。


林晓偶尔会来看我,每次都带一些吃的喝的,叮嘱我不要太累。厂里的人都知道她是老板的女儿,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异样。有人说我是来攀高枝的,有人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还有人说我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进来的。


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,说不在意是假的。但我告诉自己,只要我好好干,总有一天能用实力证明自己。


一个月后的一个下午,我正在车间里忙着,突然听见外面一阵骚动。抬头一看,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。他身材高大,国字脸,浓眉大眼,走路带风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

“这是林总,”旁边的同事小声说,“老板来了。”


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林晓的父亲,林氏机械厂的掌门人,终于出现了。


林总在车间里巡视了一圈,最后停在我的工位前。他看了看我操作的机床,又看了看我手里的零件,问:“新来的?”


“是的,林总,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,“我叫李建国,上个月刚入职。”


“哪个学校毕业的?”


“职业培训学校,学的数控操作。”


林总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我松了一口气,却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。


下班的时候,林晓在厂门口等我。她一脸紧张地问:“听说我爸今天去车间了?他没为难你吧?”


“没有,”我说,“就问了几句。”


“那就好,”林晓松了口气,“我爸那个人脾气不太好,你别介意。”


“我不介意,”我说,“他是老板,我是员工,这是应该的。”


林晓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最后她说:“周末来我家吃饭吧,我爸想见你。”


我愣住了:“你爸要见我?”


“嗯,我妈跟他提了我们的事,”林晓说,“他说要见见你再说。”


这一顿饭,吃得我心惊胆战。周六晚上,我穿上最好的衣服,买了一箱水果和一盒茶叶,骑着自行车去了林晓家。她家在城郊的一个别墅区,独栋三层小楼,带院子带车库,光是门口的草坪就有我那小店那么大。


开门的是林晓的妈妈,一个看起来很温和的中年妇女。她笑着把我迎进去,说:“你就是建国吧?快进来快进来。”


客厅里,林总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看见我进来,只是抬了抬眼皮:“来了?”


“林叔叔好,”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


“坐吧。”


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,腰板挺得笔直。林晓坐在我旁边,偷偷握了握我的手,示意我不要紧张。


“我听晓晓说,你在厂里干得不错,”林总放下报纸,“组长说你肯吃苦,学东西也快。”


“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,”我说,“我会努力的。”


“嗯,”林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你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

“还有一个母亲,退休了,身体不太好。”


“你父亲呢?”


“去世十年了。”


林总点了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?”


我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的话:“我想先在厂里学好技术,积累经验,以后如果有机会,我想自己创业,开一家小型加工厂。”


林总的眼睛眯了起来:“创业?你知道开一家厂要多少钱吗?”


“我知道,”我说,“所以我打算先存钱,同时积累人脉和资源。我不求一步登天,但求脚踏实地。”


林总盯着我看了很久,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。林晓的妈妈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,打破了僵局:“来来来,吃水果,别光顾着说话。”


吃饭的时候,气氛还算融洽。林总的脸色缓和了不少,问了我一些关于工作和生活的问题,我都一一作答。林晓时不时给我夹菜,她妈妈也一直在夸我懂事。


吃完饭,林总把我叫到书房。他坐在书桌后面,我站在对面,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。


“小李,”林总开口了,“我不是那种势利的人,不会因为你穷就看不起你。但是作为一个父亲,我必须为我女儿的未来负责。”


“我理解,”我说。


“你现在的条件,说实话,配不上我女儿,”林总直言不讳,“但是晓晓喜欢你,我也不想强行拆散你们。我给你三年时间,三年之内,如果你能在厂里做到车间主任的位置,并且攒下三十万块钱,我就不反对你们交往。”


三十万,车间主任,这两个目标对我来说都遥不可及。但我还是咬牙答应了:“好,我答应您。”


从林晓家出来,我骑着自行车在夜风中穿行,心里既沉重又坚定。我知道这是一场豪赌,赌上的是我的尊严和爱情。但我别无选择,只能拼尽全力。


从那以后,我像疯了一样工作。每天第一个到车间,最后一个离开。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,我抢着干。别人休息的时候,我在研究图纸和设备参数。我还报了夜校,学习机械设计和管理知识。


林晓心疼我,劝我不要这么拼命。我说不行,我不能让她失望,更不能让自己失望。


半年后,我因为技术过硬,被提拔为班组长,手下管着十几个人。工资涨到了五千五,加上加班费,每个月能拿到七八千。我开始省吃俭用,把大部分工资都存起来,只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费。


一年后,我参加了市里的职业技能大赛,拿了数控组第二名。林总在表彰大会上亲自给我颁了奖,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我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许。


两年后,我被任命为车间副主任,工资涨到了八千。存款也有了十五万,虽然离三十万还有一半的距离,但至少看到了希望。


然而就在这个时候,意外发生了。


林晓的母亲突然查出得了重病,需要去北京做手术,费用高达五十万。林家虽然有钱,但大部分资金都压在厂里,一时之间拿不出那么多现金。林总急得团团转,到处借钱。


我知道这个消息后,二话不说,把自己这两年存的十五万全部取了出来,送到了林晓手上。


林晓愣住了:“建国,你这是...”


“拿去给阿姨治病,”我说,“人命关天,钱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

“可是这是你辛辛苦苦攒的...”


“钱没了可以再赚,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,”我打断她,“别废话了,赶紧拿着。”


林晓哭了,抱着我哭了好久。她妈妈说,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孩子。


手术很成功,林晓的母亲恢复得不错。出院后,她拉着我的手说:“建国,你是个好孩子,我们家欠你的。”


我说:“阿姨,您别这么说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
这件事之后,林总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他开始主动教我管理经验,带我去参加各种行业会议,甚至把一些重要的项目交给我负责。


第三年年底,我被正式任命为车间主任,月薪一万二。存款虽然没达到三十万,但也攒了将近二十万。林总没有再提当初的条件,反而在一次家庭聚会上,当着全家人的面说:“建国这孩子,我看行。”


林晓在旁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偷偷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我的手。


第四年春天,我和林晓结婚了。婚礼是在镇上办的,没有大操大办,只请了亲朋好友。我妈穿着新做的旗袍,笑得合不拢嘴,逢人就夸她儿媳妇好。


林总在婚礼上致辞,他说:“我这个女婿,不是我选的,是老天爷安排的。他虽然出身不好,但有骨气、有担当、有上进心。把女儿交给他,我放心。”


台下掌声一片,我握着林晓的手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
婚后,我辞去了车间主任的工作,用这几年攒的钱和经验,在镇上新开了一家小型机械加工厂。林总借给我一笔启动资金,我按银行利息还他。林晓辞掉了会计主管的工作,来帮我打理财务。


创业初期很艰难,订单不多,客户难找,经常为了一个单子跑断腿。但我和林晓相互扶持,一起熬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。慢慢地,厂子的口碑做起来了,订单越来越多,规模也越来越大。


第五年的时候,我们的厂子已经有了二十多个工人,年利润超过一百万。我还清了林总的借款,还给他在银行开了一个账户,每个月按时给他打利息。林总收到钱后打电话骂我:“你小子跟我算这么清楚干什么?”


我说:“亲兄弟明算账,该还的必须还。”


林总在电话那头笑了:“行,有种。”


如今,我和林晓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,小名叫圆圆。我妈每天抱着孙女舍不得撒手,说要给她攒嫁妆。林晓的父母也经常来看外孙女,一家人其乐融融。


偶尔回想起当年相亲的场景,我还会觉得有些不真实。那个骑三轮车的穷小子,怎么就娶到了开奔驰的千金大小姐?也许这就是缘分吧,该是你的,跑都跑不掉。


前几天,我路过当年相亲的那家茶楼,发现它已经关门了,改成了一家奶茶店。我停下电动车,买了两杯奶茶带回家。林晓接过去喝了一口,皱着眉头说太甜了。


“甜就对了,”我说,“生活本来就该是甜的。”


她瞪了我一眼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

圆圆在旁边奶声奶气地问:“爸爸,什么是相亲呀?”


我和林晓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

“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,”我摸了摸女儿的头,“不过爸爸希望你将来能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,就像爸爸对妈妈一样。”


圆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然后又跑去玩她的积木了。


林晓靠在我肩膀上,轻声说:“建国,谢谢你。”


“谢我什么?”


“谢谢你当初没有放弃,”她说,“谢谢你勇敢地迈出了那一步。”


我搂着她的肩膀,看着窗外夕阳西下,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。


是啊,人生就是这样,机会摆在面前的时候,有人选择退缩,有人选择勇敢。退缩的人永远活在遗憾里,而勇敢的人,哪怕起点再低,也能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。


我不是什么英雄,也不是什么天才,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青年,靠着一点勇气和一份执着,抓住了属于自己的幸福。


这世上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,只有愿不愿意努力。


(创作声明:本故事为原创虚构作品,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。文中人物、事件、情节均为艺术创作,不代表任何真实事件或人物,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,再见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