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

我坐在咖啡馆角落，手心全是汗。对面空着的位置，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。

推门声响起，我抬头，整个人僵住。进来的男人西装笔挺，眉眼冷峻，是公司新上任的总裁，陆衍之。

我抓起包，弯腰往侧门溜。刚迈两步，手腕被人从后面扣住。他声音很低，谈结婚的事，你跑什么。

我回头，对上他的眼睛。他松开手，示意我坐下。他说，沈念棠，你妈托的人是我姑妈。我需要结婚，你也需要。婚后各过各的，一年后你要离，我不拦。

他把手机推过来，上面是我的全部资料。他说，明天给我答复。

走到门口，他停了一下，以后在公司，装不认识。

我坐在原地，拿铁凉透了。手机震了一下，我妈问我怎么样。我打了三个字，还行吧。

回家路上，我给他发了消息，一个字，好。他回，明天下午，民政局。

第一章. 先领证

相亲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，脑子里全是陆衍之那张脸。他坐在我对面，说互不干涉的时候，语气像在谈一桩买卖。

第二天下午，我请了半天假。民政局门口，他比我先到。黑色大衣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。

我走过去，他看了我一眼，把文件袋递过来。我打开，里面是结婚协议。条款写得很清楚，财产分开，互不干涉私生活，一年后可以协议离婚。

我翻到最后一页，签名处他已经签好了。字迹锋利，像刀刻的。他说，你慢慢看，不着急。

我看了三遍。每一条都对我有利，甚至可以说是慷慨。婚后住他那里，生活费他出，我只需要配合他应付家里。

我拿起笔，签了。笔尖划在纸上的声音很轻，可我听见自己心跳得厉害。他收起协议，说走吧。

拍照，填表，盖章。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。出来的时候，我手里多了一个红本子。

他站在台阶上，风把他大衣下摆吹起来。他说，今晚搬过来。我愣了一下，说这么快。他说，我妈明天要来。

我明白了。点了点头，说好。他看了我一眼，说地址我发你。然后他转身走了，步子很大，没回头。

我站在民政局门口，拿着结婚证，觉得像做了一场梦。

晚上我收拾了一个行李箱，打车去他给的地址。市中心的高层公寓，门禁森严。我按了门铃，他开门。身上换了家居服，灰色长袖，黑色裤子。

他侧身让我进去，指了指次卧。他说，你住那间。

我拖着箱子进去，房间很干净，床单是新的。衣柜空着，书桌上一盏台灯。我把箱子放下，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。声音隔着门传过来，低沉，听不清内容。

我坐在床上，环顾四周。墙上什么都没有，像酒店。这就是我的婚房。

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。次卧的窗帘遮光不好，天一亮就透了。我出来的时候，他已经坐在餐桌前了。面前两杯咖啡，一份三明治。

他抬了抬下巴，示意我坐。我坐下，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。味道不错。他说，我妈十点到。你穿正式一点。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，嗯了一声。回房间换了一件白色衬衫，黑色西裤。头发扎起来，化了淡妆。出来的时候，他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
门铃响的时候，我心跳快了一拍。他去开门，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，保养很好，眉眼和陆衍之有几分像。

她看见我，笑得很热情，拉住我的手，说你就是念棠吧。衍之跟我提过，长得真清秀。我笑了笑，叫了声阿姨。她摆手，说该改口了。

我看了陆衍之一眼，他没什么表情。我低声叫了句妈。她笑得眼睛眯起来，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，塞到我手里。我打开，是一只玉镯。

她说，见面礼，收着。我推辞，她按住我的手，说收着，不值什么钱。陆衍之在旁边说，收下吧。我这才收下。

午饭是陆衍之做的。我本来想帮忙，他把我挡在厨房外面，说你陪我妈说话。我坐在沙发上，他妈妈拉着我的手问东问西。工作怎么样，家里几口人，平时喜欢做什么。

我一一答了。她听着，时不时点点头。她说，衍之这孩子，从小就闷。不爱说话，心里有事也不说。你多担待。我说，挺好的。

她拍拍我的手，说你们好好过，比什么都强。我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
午饭很简单，三菜一汤。味道出乎意料地好。他妈妈一直在夸，说衍之手艺不错，你有口福。我低头吃饭，陆衍之坐在对面，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。

吃完饭他妈妈要走，我送到门口。她拉着我的手，说有空常回家。我点头。门关上之后，我松了一口气。

回头看，陆衍之站在客厅里，手里拿着碗筷。他看了我一眼，说以后我妈来，你配合一下就行。我说，知道。他端着碗筷进了厨房。

我站在客厅里，突然觉得这屋子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婚后第一个星期，我们基本没怎么说话。他早出晚归，我正常上下班。早上我起来的时候，他已经走了。晚上我回来，他要么在书房，要么还没回来。

偶尔在厨房碰到，他煮咖啡，我热牛奶。各自站在一边，谁也不说话。公司里，我们保持着距离。电梯里碰到，他站在最前面，我站在最后面。出了电梯，一个往左，一个往右。

有一次开会，我进去送文件。他坐在主位上，目光扫过我，像看一个陌生人。我把文件放下，转身出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听见他叫住我。他说，沈念棠，这份文件格式不对，重新做。

我回头，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。我说好，拿起文件出去了。

回到工位，我把文件重新改了一遍。心里没什么波澜，协议里写得很清楚，各过各的。

可那天晚上回家，他在餐桌前坐着，面前放着一碗面。看见我进来，他推了推碗。他说，今天的事，抱歉。

我愣了一下，说没什么。他说，公司里不能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。我说，我明白。他看着我，顿了顿，说面要凉了。

我坐下来，拿起筷子。面是番茄鸡蛋的，味道很淡，但热乎。他站起来，回了书房。我吃着面，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，突然觉得这婚姻比我想象的还要冷。

但我没想到，更冷的还在后面。

第二章. 白月光归来

婚后第二个月，陆衍之的公寓里多了些东西。玄关的鞋柜里多了一双女士拖鞋，粉色的，不是我买的。洗手间的架子上多了一瓶香水，味道很淡，像栀子花。

我问过他一次，他说是以前朋友留下的。我没再追问。协议里写了，互不干涉私生活。

那天我加班到很晚，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。推开门，客厅的灯亮着。陆衍之坐在沙发上，旁边坐着一个女人。

她长得很漂亮，长发披肩，穿着米色的针织裙，笑起来温温柔柔的。我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便利店的袋子。

陆衍之抬头看见我，站起来。他说，这是沈念棠。又指了指那个女人，说这是苏晚，我朋友。

苏晚站起来，朝我笑了笑，说你好，常听衍之提起你。她声音很好听，软软的，像棉花糖。

我点了点头，说你好。然后拎着袋子回了房间。关上门的时候，听见苏晚在外面说，衍之，你太太好像不太高兴。

陆衍之说了什么，我没听清。我坐在床上，把便利店的袋子打开，里面是一盒泡面。我盯着那盒泡面，突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
过了大概半个小时，外面安静了。我出来倒水，客厅里只剩下陆衍之一个人。他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杯水，没喝。

他看见我，说苏晚是我大学同学，刚回国，没地方住。我哦了一声，说跟我没关系。

他看了我一眼，放下杯子，说今晚的事，你别多想。我说，没多想。协议里写了的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他比我高很多，低头看着我的时候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他说，沈念棠，你这个人，是不是没有脾气。

我说，有，但不想用在这上面。他沉默了几秒，转身回了房间。

我站在厨房里，水烧开了，咕嘟咕嘟响。我把火关了，水也没倒。回到房间，我把门反锁了。那晚我睡得很不好，做了很多梦。梦里全是苏晚那张温柔的脸，和陆衍之看她的眼神。

那种眼神，他从来没给过我。

苏晚开始频繁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。有时候是陆衍之带她回来吃饭，有时候是她自己来，手里提着水果或者甜点。她总是笑盈盈的，叫我念棠，跟我聊些有的没的。

有一次她看见我手上的玉镯，说真好看，衍之妈妈给的吧。我说嗯。她笑了笑，说阿姨以前也送过我一个，后来我出国，还回去了。
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陆衍之正好从书房出来。他听见了，脚步顿了一下。苏晚转头看他，说衍之，你还记得那个镯子吗，绿色的，比这个细一些。

陆衍之没接话，走到厨房去倒水。苏晚转回来看着我，说念棠，你别介意，我跟衍之以前好过。我笑了笑，说没事，都过去了。

她点点头，说那就好。然后她站起来，说该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回头看了一眼陆衍之，说衍之，送送我。

陆衍之放下杯子，拿了外套。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听见苏晚笑了一声，声音很轻。我站在客厅里，看着茶几上她带来的那盒马卡龙，突然觉得很累。

那天晚上陆衍之回来得很晚，我已经躺下了。听见他开门，换鞋，走进客厅，然后停在我的房门口。他站了一会儿，敲了敲门。

我没出声。他又敲了一下，说睡了吗。我还是没出声。过了几秒，他的脚步声远了，主卧的门关上了。

我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，一直到天亮。

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，他已经走了。餐桌上放着一杯咖啡，旁边压着一张纸条。上面写着，昨晚苏晚喝多了，我送她回去，没别的事。

我把纸条揉成一团，扔进了垃圾桶。咖啡我没喝，倒进了水槽。出门的时候，我对着玄关的镜子看了看自己。脸色不太好，眼睛有点肿。

我化了妆，遮住了。到了公司，一切照旧。中午在食堂吃饭，听见隔壁桌两个同事在聊天。一个说，听说陆总以前有个女朋友，姓苏，长得特别漂亮，后来出国了。

另一个说，那怎么没在一起。第一个说，好像是家里不同意。苏家条件一般，陆家看不上。

我低头扒饭，一口一口，吃得很慢。下午开会，我又去送文件。陆衍之坐在主位上，看见我进来，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。

我放下文件，转身就走。他在后面叫住我，沈念棠。我回头，他说，这份文件下午三点前改好给我。

我说好。出了会议室，我靠在走廊的墙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三点前改好，现在两点四十。二十分钟，够了。但我没动，就靠在墙上，站了五分钟。

回到工位，我打开文件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改。改完发过去，正好两点五十八分。他回了一个字，收。

下班的时候，我在电梯里碰到了他。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他站在前面，我站在后面。到了一楼，他先出去，我跟在后面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突然停下来。我没注意，差点撞上他。他转过身，看着我，说今晚苏晚不来。我说，跟我没关系。

他说，沈念棠，你能不能好好说话。我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说陆衍之，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。

他愣了一下。我继续说，协议我签了，规矩我守了。你妈来我配合，公司里我装不认识。你朋友来我回避，你送她回家我不管。你还想让我怎么样。

他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我绕过他，走了。

那天晚上他没回家。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，电视开着，声音很小。茶几上那盒马卡龙还在，我拿起来，拆开，吃了一个。太甜了，甜得发腻。

我吃了半个，剩下的扔了。然后我回房间，收拾了一个小包。装了几件换洗衣服，拿了钱包和身份证。出门的时候，我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个月的公寓。

玄关的鞋柜里，那双粉色拖鞋还在。我把它拿出来，扔进了垃圾桶。然后我关上门，走了。

第三章. 搬出去

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一个短租公寓，一室户，很小，但干净。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，人很和气。她问我一个人住吗，我说嗯。

搬进去那天，我买了新的床单和枕头，都是浅灰色的。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，觉得这屋子比陆衍之那边安静多了。

第二天上班，我在电梯里碰到了陆衍之。他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。我低着头，没说话。出了电梯，各走各的。

中午他给我发了消息，问我在哪。我没回。下午又发了一条，说晚上回家谈。我回了三个字，不回了。

他电话打过来，我挂了。他又打，我关了静音。下班的时候，我故意走得很晚。等办公室的人都走了，我才收拾东西。

走到公司门口，看见他的车停在路边。他靠在车门上，手里夹着一根烟。看见我出来，他把烟掐了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
他走过来，说上车。我说不用，我住得近。他说，沈念棠，上车。语气比平时重了些。

我看了他一眼，拉开车门坐了上去。他没立刻开车，手搭在方向盘上，沉默了一会儿。他说，为什么搬出去。

我说，住得不舒服。他转过头看着我，说什么叫不舒服。我说，陆衍之，你心里清楚。

他没说话，发动了车子。开了一段路，他说，苏晚的事，我可以解释。我说，不用解释，跟我没关系。

他猛地踩了刹车，车子停在路边。他转过头，看着我的眼睛，说沈念棠，你签了协议，一年后可以走。但现在还没到一年。

我说，协议里没写我必须住在你那里。他噎了一下，嘴唇抿紧了。过了几秒，他重新发动车子，说地址给我。

我报了地址。他开过去，停在楼下。我推开车门，他说，明天早上我来接你。我说不用。他说，顺路。

我没再争，上了楼。从窗户往下看，他的车还停在原地，过了十几分钟才开走。

第二天早上他果然来了，车停在楼下。我下楼的时候，他已经把副驾驶的门打开了。我坐上去，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，不是栀子花，是薄荷。

他说，换了香薰。我说，哦。一路没再说话。

到了公司，他在路口把我放下，自己开去地下车库。我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车尾。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，上不去下不来。

那天下午，苏晚来公司了。她直接去了陆衍之的办公室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。出来的时候，她看见我，笑着走过来，说念棠，好久不见。

我说，苏小姐。她说，别这么见外，叫我晚晚就行。我说，苏小姐，我还有工作。她点了点头，说那你忙，改天一起吃饭。

她走了以后，旁边工位的同事凑过来，说沈念棠，你认识苏晚啊。我说，不熟。同事说，她好像是陆总的前女友，听说以前都快结婚了。

我笑了笑，没接话。快结婚了，那又怎么样。跟我没关系。

晚上下班，陆衍之的车又停在楼下。我上了车，他说，今天苏晚来公司，你别误会。我说，没误会。

他说，她来找我谈合作的事。我说，嗯。他说，沈念棠，你能不能别这样。我说，我怎么了。

他说，你什么都不说，什么都不问，什么都无所谓。我转过头看着他，说陆衍之，你想让我问什么。问你跟苏晚以前怎么样，还是问你现在还喜不喜欢她。
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。我说，这些跟我没关系。协议上写了的，互不干涉。

他沉默了很长时间，车开到我住的楼下。我推开车门的时候，他说，沈念棠，协议是协议，但人是人。

我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说陆衍之，这话你应该早点说。然后我关上车门，上了楼。
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手机亮了一下，是他发来的消息。他说，镯子是我妈给儿媳妇的，只给过你。

我看着那条消息，看了很久。最后我回了一个字，嗯。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，闭上了眼睛。

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已经开始不一样了。

第四章. 公司里的难堪

搬出来住之后，我和陆衍之的关系反而比之前近了一些。早上他接我上班，晚上有时候送我回去，有时候不送。我们会在车上聊几句，大多是工作的事，偶尔说些别的。

但这种平静没持续多久。

那天下午，部门经理突然找我谈话。他把我叫进办公室，关上门，脸色不太好看。他说，沈念棠，总部那边点名让你去帮忙，下周一去总裁办报到。

我愣了一下，说总裁办。他点了点头，说陆总亲自批的。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出来的时候，旁边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。有人小声嘀咕，说沈念棠是不是攀上高枝了。我没理，坐回工位上，给陆衍之发了消息。

我问他，为什么调我去总裁办。他回得很快，说工作需要。我说，你能不能别这样。他说，晚上说。

晚上他送我回家，车停在楼下。我问他，到底怎么回事。他说，苏晚也在总裁办。

我看着他，说所以呢。他说，我不想你误会。我说，陆衍之，你到底在怕什么。

他没说话。我推开车门，说我不去。他拉住我的手腕，说沈念棠，你听我说。

我回头，看着他。他说，苏晚是合作方派来的，我不能拒绝。但你在我眼皮底下，我放心。

我说，你放心什么。他说，放心你不会多想。我笑了一下，说陆衍之，你太看得起我了。我甩开他的手，上了楼。

周一我还是去了总裁办。推开门的时候，苏晚已经在里面了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见我，笑得很开心。她说，念棠，真巧，你也调过来了。

我说，嗯。她说，衍之跟我说的，说你工作能力强，让我多跟你学习。我看了她一眼，说苏小姐客气了。

总裁办加上我一共四个人。陆衍之的办公室在最里面，外面是我们几个的工位。苏晚负责对接合作项目，我负责日常行政。

第一天没什么事。第二天下午，苏晚拿着一份文件过来，说念棠，这份文件你帮我改一下，我晚上要用。我接过来，说好。

改到一半，陆衍之从办公室出来。他走到我旁边，看了一眼屏幕，说这个格式不对。我抬头，他站在我身后，离得很近。

苏晚在旁边说，衍之，你别这么严格嘛，念棠刚来。陆衍之没理她，继续说，重新做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说好。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回了办公室。苏晚朝我笑了笑，说他对谁都这样，你别往心里去。

我说，不会。低下头继续改。改完发过去，他回了一个字，收。

第三天，苏晚在茶水间跟另一个同事聊天。我进去倒水，听见她说，念棠挺不容易的，听说家里条件一般，能进总公司也是运气好。

那个同事说，是啊，也不知道怎么调过来的。苏晚说，可能是陆总看她可怜吧。两个人笑了一声。

我端着杯子站在门口，等她们笑完了才进去。苏晚看见我，脸上有点不自然，说念棠，你别多想，我们随便聊聊。

我说，没事。倒了水就出去了。回到工位上，我打开电脑，继续干活。心里没什么波澜，这些话我听得多了。但手底下的键盘声重了些。

第四天，陆衍之让我送一份文件去他办公室。我敲门进去，他坐在桌子后面，面前摊着一堆材料。我把文件放下，转身要走。

他说，等一下。我回头，他说，这几天苏晚有没有为难你。我说，没有。他说，如果有，你告诉我。

我看着他，说陆衍之，你把我调过来，就是为了让我盯着苏晚。他沉默了几秒，说不是。

我说，那是什么。他说，我想让你在我看得到的地方。我说，为什么。他没回答，低下头继续看材料。

我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出去了。关上门的时候，听见他在里面摔了什么东西。声音不大，但我听见了。

第五天，事情闹大了。苏晚拿着一份合同过来，说念棠，这份合同你签一下。我接过来一看，是跟苏晚公司合作的续约合同，金额很大。

我说，这个不该我签。苏晚说，陆总让你签的。我说，我去问他。她拉住我，说念棠，你别什么事都问他，他忙。

我说，这不是我的职责范围。她笑了笑，说念棠，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。我说没有。她说，那你签了就行，出了事我负责。

我把合同放下，说苏小姐，这个我签不了。她脸色变了，说沈念棠，你别不识抬举。

我看着她，说苏晚，你心里清楚这份合同是怎么回事。她愣了一下，说你说什么。我说，你自己心里明白。

她刚要说话，陆衍之的办公室门开了。他站在门口，看着我们。苏晚立刻换了一副表情，说衍之，念棠好像不太愿意配合工作。

陆衍之走过来，拿起桌上的合同翻了翻。他看了苏晚一眼，说这份合同有问题。苏晚脸色白了一下，说什么问题。

陆衍之说，条款不对，重新做。苏晚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陆衍之把合同递给她，说以后这种事直接找我，别找沈念棠。

苏晚接过合同，脸色很难看。她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然后她转身走了。

办公室安静下来。陆衍之看着我，说以后她让你签什么，你都别签。我说，知道了。

他站了一会儿，说沈念棠。我抬头，他说，对不起。我说，为什么道歉。他说，让你受委屈了。
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累。我说，陆衍之，你到底把我当什么。他没说话，站在那里，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
我低下头，继续干活。他站了很久，最后回了办公室。

那天晚上下班，他没送我。我一个人走回去的。路上苏晚给我发了消息，说念棠，今天的事对不起，我太着急了。

我没回。她又发了一条，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的。我盯着那条消息，看了很久。羡慕我什么。羡慕我签了一份协议，嫁给了一个不爱我的人。

我把手机收起来，继续走。风很大，吹得眼睛有点酸。

第五章. 第一次爆发

苏晚消停了几天。但我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
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，整个总裁办只剩我一个人。陆衍之的办公室灯还亮着，他在里面打电话。我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，听见他办公室的门开了。

他走出来，看见我，说还没走。我说，马上走。他说，等我一下，我送你。我说不用，我打车。

他说，这么晚了，不安全。我没再争，坐在工位上等他。他回办公室拿了外套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袋子。

他把袋子递给我，说晚上没吃饭吧。我打开，是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。我说，谢谢。他说，走吧。

下楼的时候，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他站在我旁边，离得很近。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，还是薄荷。

出了电梯，他走在前面，我跟在后面。走到车边，他拉开副驾驶的门。我坐上去，他把袋子递给我，说先吃。

我咬了一口三明治，味道还不错。他发动车子，开了一段路，说苏晚的事，我处理了。我说，怎么处理的。

他说，合同退回，合作暂停。我说，你老板会同意吗。他说，我是老板。我愣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他看了我一眼，说沈念棠，我知道你不信我。但我跟苏晚，真的没什么。

我说，你不用跟我解释。他说，我想解释。我转过头看着他，说为什么。

他没说话，把车停在我楼下。我推开车门的时候，他说，因为我想让你知道。

我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说陆衍之，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。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我说，我最怕的就是你这样。

我上了楼，从窗户往下看。他的车停在楼下，很久没走。手机亮了一下，他发来消息，说早点休息。

我没回。

第二天到公司，苏晚的工位空了。同事说，苏晚调走了，回她自己公司了。我哦了一声，坐下来干活。

中午去食堂吃饭，听见隔壁桌在聊天。一个人说，听说苏晚走的时候哭了，在陆总办公室待了一个小时。另一个说，陆总真狠心，好歹以前好过。

我低头吃饭，一口一口。吃完回办公室，陆衍之站在我工位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他看见我，说下午有个会，你跟我去。

我说好。他说，苏晚的事，处理完了。我说，知道了。

他看了我一眼，说沈念棠，你能不能别这么平静。我说，那我应该怎么样。他说，你可以生气，可以骂我，可以问我为什么。

我看着他，说陆衍之，你想让我问你什么。问你为什么让苏晚来公司，还是问你为什么把她调走。他说，你可以问我为什么在乎你。

我愣了一下。旁边有同事经过，看了我们一眼。陆衍之没避讳，就站在那里，看着我。

我说，陆衍之，这里公司。他说，我知道。我说，你疯了。他说，可能吧。

他转身走了，文件留在我的桌上。我坐在椅子上，心跳得厉害。低头看文件，发现里面夹了一张纸条。

上面写着一行字，沈念棠，我不想等一年了。

我把纸条折起来，放进抽屉里。手有点抖。下午开会的时候，他一直看着我。我低着头，不看他。

会开完，他叫住我，说晚上一起吃饭。我说，不了。他说，沈念棠。我说，陆衍之，你给我点时间。

他看了我一会儿，说好。我转身走了。

那天晚上他没送我，我一个人走回去的。路上收到他的消息，说我在你楼下。

我走到楼下，他的车停在路边。他靠在车门上，手里拿着一个盒子。看见我，他把盒子递过来。我打开，是一条围巾，灰色的，很软。

他说，天冷了。我说，陆衍之。他说，别拒绝。我看着他，说你是不是觉得一条围巾就能让我忘了之前的事。

他说，不能。但我想从头开始。我说，协议呢。他说，作废。我说，苏晚呢。他说，过去了。

我拿着围巾，站在路灯下面。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，他没管。他说，沈念棠，你信我一次。

我看了他很久，最后把围巾围上了。很暖和。他笑了一下，很淡，但我看见了。

他说，回家吧。我说，我住这边。他说，我说的是我们的家。

我没说话，上了他的车。

第六章. 刚暖又寒

搬回去那天，陆衍之把主卧让给了我。他自己搬去了次卧，说等你愿意了再说。

我看着他抱着枕头走进次卧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他回头看了我一眼，说什么。我说，没什么。

他站在门口，说沈念棠。我说嗯。他说，谢谢你回来。我说，别谢，我还没原谅你。

他笑了笑，说我知道。然后关上了次卧的门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他变了很多。早上会等我一起出门，晚上尽量早回家。有时候做饭，有时候叫外卖。我加班的时候，他会来公司接我。

有一次我生理期，疼得厉害。他半夜起来给我煮红糖水，端着碗坐在床边，看着我喝。我说，你以前没这么细心。

他说，以前是以前。我说，苏晚那边，你真放下了。他说，我跟她从来就没开始过。

我愣了一下。他说，大学的时候她追过我，我没答应。后来她出国，我以为这事就过了。她回来找我，说想合作，我本来不想理。但她说跟你有关，我才让她来公司。

我说，跟我有关。他说，她说你是我太太，她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。我沉默了。

他接过我手里的碗，说沈念棠，我从头到尾，只有你一个。我说，协议呢。他说，协议是我姑妈的主意，她说我需要结婚，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。

我说，为什么是我。他看着我，说因为你在公司三年，我注意你三年了。

我看着他，说不出话。他说，你每天中午都去食堂吃，每次都会多拿一份水果。你加班的时候会去楼下便利店买泡面，但从来不吃，只是放在桌上看着。

我说，你怎么知道。他说，我办公室的窗户，正对着你们那栋楼。

我愣在那里，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一块。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，说沈念棠，对不起，让你等了这么久。

我靠在他肩上，没说话。眼泪掉下来，打湿了他的衬衫。他没动，就那么抱着我。

那晚之后，我们之间的关系近了很多。他会牵我的手，会在我额头亲一下。我有时候会恍惚，觉得这一切像假的。

但好景不长。

那天下午，陆衍之的妈妈突然来了。她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，看见我，也没像之前那么热情。她坐在沙发上，说念棠，我有话跟你说。

我坐下来，心里有点不安。她说，衍之跟我说了，你们签了协议。我说，是。

她说，协议的事，是我让他签的。但我没想到你们会当真。我说，妈，您什么意思。

她说，陆家需要联姻，但不是跟你。我愣住。她说，衍之的婚事，他爷爷已经定了，是苏家的女儿。

我说，苏晚。她说，对。我说，陆衍之知道吗。她说，他不同意，但老爷子那边压着。我来是跟你说，早点离开他，对你对他都好。

我坐在那里，手攥着衣角。她站起来，说念棠，你是个好姑娘，但陆家的事，你扛不住。

她走了之后，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，坐了很久。陆衍之回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他看见我坐在黑暗里，开了灯，说怎么不开灯。

他走过来，看见我的脸色，说怎么了。我说，你妈来过了。他愣了一下，说什么事。

我说，苏晚的事。他脸色变了，说念棠，你听我说。我说，陆衍之，你爷爷定了苏晚，对吗。

他没说话。我说，你早就知道。他说，我在处理。我说，处理什么。处理你爷爷，还是处理我。

他蹲下来，握住我的手，说沈念棠，我不会娶苏晚。我说，那你爷爷那边呢。他说，我去说。

我说，陆衍之，你斗不过你爷爷的。他说，为了你，我可以。

我看着他，心里又酸又疼。我说，你让我想想。他说，想什么。我说，想想我能不能扛得住。

那天晚上我没睡。陆衍之在客厅坐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我出来的时候，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。我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，他醒了。

他抓住我的手，说别走。我说，我不走。他说，你骗我。我说，陆衍之，我签了协议，一年还没到。

他说，协议不算。我说，算。我拿起包，说我上班去了。他站起来，说我送你。我说不用。

我出了门，在楼下站了一会儿。风很冷，吹得我眼睛疼。手机响了，是陆衍之。我接了，他说，沈念棠，不管发生什么，你等我。

我说，好。挂了电话，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往公司走。

但我知道，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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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作声明:本故事纯属虚构，切勿与现实关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