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完)因为我天天粘着嫂子,我哥一怒之下把我踹出家门去相亲
我天天黏着嫂子,导致我哥没法和老婆腻歪。他一怒之下把我踹出家门去相亲。
咖啡厅里,我看着对面衣冠楚楚的男人彻底绷不住了。
我委婉告诉我哥,我和高冷男不合适。我哥不明白:“那小子有钱有颜,怎么就不合适了?”
01
我叫林晚星,今年二十四岁,目前待业在家,最大的爱好就是黏着我嫂子苏念。
苏念嫁进我们家三年,跟我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似的。我哥林晚舟,商界精英,冷面总裁,在外头呼风唤雨,回家看见我霸占他老婆就咬牙切齿。
这天下午,我正窝在沙发上,头枕着苏念的腿,她一边看剧一边给我剥橘子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苏念的手指又白又细,橘子瓣递到我嘴边,我张嘴接住,顺便感慨:“嫂子,你剥的橘子都比我哥买的甜。”
苏念笑得眼睛弯弯:“晚星嘴真甜。”
“林晚星。”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玄关传来。
我抬眼,我哥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公文包,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汁。他目光扫过客厅,落在苏念给我剥橘子的手上,眼神瞬间沉了沉。
“哥,你今天回来得挺早啊。”我赖着没动。
林晚舟换鞋走进来,一把将苏念拉起来搂进怀里,居高临下地俯视我:“你,立刻回家。”
“这不就是我家吗?”
“我给你在外面租了房子,今天搬过去。”
我瞪大眼睛:“你什么时候租的?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刚才。”林晚舟面无表情,“顺便给你安排了一场相亲,晚上七点,云顶咖啡厅,对方叫沈砚之,三十岁,自己开公司,长得不差,钱也不少。你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。”
苏念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:“晚舟,你别这样……”
林晚舟低头看她,语气立刻软了三分:“念念,你就是太惯着她了。她天天黏着你,我们俩连个独处的时间都没有。”他说着又转向我,眼神重新变冷,“林晚星,你二十四了,该找对象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看着苏念微微泛红的脸,到底没再说什么。确实,我好像……是有点碍事了。
晚上七点,云顶咖啡厅。
我穿着我哥硬塞给我的连衣裙,坐在靠窗的位置,心里把林晚舟骂了一百遍。什么亲哥,为了独占老婆把亲妹妹踹出来相亲,这种事也就他干得出来。
服务生端来一杯美式,我喝了一口,苦得皱眉。正想叫杯拿铁,对面椅子被拉开了。
“你好,林小姐?”
声音清冽低沉,像冬天的泉水。
我抬头,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。
男人穿着深灰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。五官深邃,鼻梁高挺,薄唇微微抿着,一双眼睛黑沉沉的,像是能看穿人。他拉开椅子坐下,动作从容优雅。
沈砚之。
我高中的学长。
也是我暗恋了整整三年、最后在毕业典礼上鼓起勇气递情书、却被淡淡拒绝的那个人。
“你……”我喉咙发干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沈砚之看了我一眼,神色如常:“林小姐似乎很惊讶。”
“没、没有。”我强迫自己镇定,手指在桌下攥紧了裙子,“就是觉得……沈先生挺面熟的。”
他没接话,只是微微一笑,招来服务生又点了一杯拿铁,推到我面前:“刚才看你喝美式皱眉了,换这个吧。”
我僵住了。他连我皱眉都看到了?
接下来的半小时,我如坐针毡。沈砚之问什么我答什么,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答题机器。工作?待业。爱好?睡觉。未来规划?不知道。
沈砚之始终神色淡然,偶尔低头喝咖啡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我偷瞄了一眼,心跳漏了半拍——这人怎么比高中时还好看?
不行不行,林晚星,你忘了他当年是怎么拒绝你的吗?
相亲终于结束,沈砚之送我出门。夜风一吹,我清醒了几分,客气地说了句“再见”就快步离开,像身后有鬼在追。
回到家,我立刻给我哥发消息:【我和他不合适。】
林晚舟秒回:【?】
【怎么就不合适了?那小子有钱有颜,虽然跟我比起来差一点,但配你绰绰有余了。】
我看着手机屏幕,内心疯狂咆哮。
什么差一点,你根本不知道,他是我高中暗恋了三年的人!我毕业典礼上给他递情书,他看了我一眼,说“抱歉,我不打算谈恋爱”,然后转身就走了!
三年后我哥把我塞到他面前相亲,这算什么?天道好轮回?
我深吸一口气,打字:【就是没感觉。】
林晚舟回了一个冷漠的微笑表情:【没感觉就培养感觉,明天继续见。】
我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。
明天?继续?
我本以为拒绝一次就能了事,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哥的电话准时轰炸过来:“今晚七点,还是云顶,沈砚之订了位。”
“哥,我说了不合适——”
“林晚星,你天天在家躺平,连个对象都不找,对得起爸妈吗?”林晚舟语气里带着威胁,“你要是不去,我就把你房间里那堆小说全卖了废纸。”
我咬了咬牙:“……我去。”
挂掉电话,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哀嚎。林晚舟,你狠。
傍晚六点半,我磨磨蹭蹭地换衣服,最后套了件黑色卫衣和牛仔裤。反正我就是要让他看到,我对他没意思,我也不打算装什么淑女。
七点整,沈砚之已经在咖啡厅等着了。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衬衫,领口解开两颗扣子,袖口随意卷起,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腕表。看到我这一身打扮,他挑了挑眉,却没说什么,只是抬手招来服务生。
“林小姐今天看起来很……随性。”
“叫我林晚星就行。”我在他对面坐下,语气生硬,“沈先生,我觉得我们——”
“先点单吧。”他打断我,把菜单推过来,“听说这家的提拉米苏不错。”
我盯着菜单,满脑子都是“赶紧把话说清楚走人”。他忽然开口:“林晚星,你高中的时候,是不是给我递过一封信?”
我手一抖,菜单差点掉地上。抬头看他,他正低头翻着菜单,神色平静,仿佛只是随口一问。
“你……记得?”
“记得。”他合上菜单,目光落在我脸上,“那封信我没拆。当时我家里出了点事,没心思考虑别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那封信是我熬了三个晚上写的,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,最后却连拆都没被拆开。原来如此,原来他根本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忽然说。
我愣住。沈砚之道歉了?那个在高中永远高高在上、对所有女生都冷淡疏离的沈砚之,居然跟我说对不起?
“不用。”我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,“都过去了。”
气氛忽然安静下来。服务生端来咖啡和蛋糕,我埋头吃提拉米苏,心里乱成一团。他记得那封信,他记得我,可他当年连拆都没拆。
“那封信还在。”沈砚之忽然又说。
我猛地抬头:“什么?”
“那封信,我没扔,一直放在书桌抽屉里。”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眉眼低垂,“但我怕拆开之后,有些事就回不去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他放下杯子,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:“没什么。吃蛋糕吧。”
之后我们没再提这件事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有的没的。我发现沈砚之比高中时话多了不少,也会笑了,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,跟他平时那副高冷模样判若两人。
但我还是决定,这事到此为止。
回去之后,我给我哥发消息:【见也见了,以后别安排了。】
林晚舟:【为什么?】
我:【以前认识,不合适。】
林晚舟:【以前认识怎么了?以前认识正好,知根知底。明天继续。】
我:【哥,你再逼我,我就搬回去跟嫂子住。】
林晚舟沉默了整整十分钟,回了一个字:【行。】
我松了口气,以为终于解放了。
第二天我找了个房子,搬出了林晚舟给我租的公寓。新住处是个老小区,虽然旧了点,但胜在安静,邻居也少,很适合我这种社恐宅女。
搬进去第一天,我穿着睡衣在家里收拾东西,手机连上蓝牙音箱,放着高中时候的老歌。收拾到一半,我拿起拖把当麦克风,开始深情演唱:
“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——心间开起花一朵——”
我五音不全,这点随我妈,但我偏偏爱唱,尤其爱在没人的时候放飞自我。
正唱到副歌部分,门铃响了。
我关掉音乐去开门,门外站着的人让我瞬间石化。
沈砚之。
他穿着居家服,头发微微凌乱,手里拿着一个纸箱,看见我之后也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怎么在这?”我们同时开口。
然后我意识到一件事——我穿着睡衣,头发乱得像鸡窝,脸上还贴着半张面膜。而沈砚之,他看起来像是刚从家里出来,手里那箱子上贴着“书房用品”的标签。
“我搬来这边。”他先反应过来,语气平静,“三零二。”
“我……三零一。”我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沈砚之低头看了看我的睡衣——上面印着粉色的小熊图案——然后唇角微微弯了弯。
“林小姐,品味不错。”
我砰地关上了门。
背靠着门板,我捂着脸滑坐到地上。林晚星,你上辈子到底炸了多少座银河系,这辈子要遭这种报应?
门外安静了几秒,然后传来沈砚之的声音,隔着门板闷闷的,但能听出他在笑:“林晚星,箱子太重了,能借个地方放一下吗?”
“不能!”我吼回去。
“……那我放你门口了,里面是书,别踩到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我从地上爬起来,透过猫眼往外看,走廊已经空了,地上放着一个纸箱。我犹豫了半天,还是把箱子搬了进来,放在玄关。
箱子上面放着一张便签纸,字迹清隽:“明天早上我煮咖啡,敲门给你送一杯。晚安。”
我盯着那张便签,把脸埋进箱子里,发出无声的尖叫。
这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满脑子都是沈砚之站在门口冲我笑的样子。那个笑太犯规了,跟高中时那个冷冰冰的学长判若两人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半,门被敲响了。
我装死没动。敲门声停了,过了一分钟又响起来,伴随着沈砚之的声音:“林晚星,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我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“我知道你醒了。”他继续说,“你昨晚两点还在走来走去,这房子隔音不好。”
我猛地掀开被子。这人什么耳朵?
我不情不愿地开了门,沈砚之穿着浅灰色针织衫,手里端着两杯咖啡,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。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,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。
“加了两块糖,你高中喝奶茶喜欢加双份珍珠,我猜你也喜欢甜一点的。”
我接过咖啡,盯着他看了好几秒:“你怎么知道我高中喝奶茶加双份珍珠?”
沈砚之没有回答,只是越过我往屋里看了一眼:“你箱子还没拆?那里面有一套磨豆机,是我多买的,你用的话可以拿去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还有。”他收回目光,看着我,“你高中每天放学都会去学校后门那家奶茶店,点一杯珍珠奶茶,双份珍珠,少冰。你穿校服的样子挺好看的。”
我端着咖啡,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“沈砚之。”我声音有点抖,“你到底什么意思?”
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,动作轻得像风。
“意思就是,那封信我没拆,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。”
自从沈砚之搬到我隔壁,我的生活就彻底失控了。
早上七点,门被敲响,他端着早餐站在外面;晚上六点,他发消息问我回不回家吃饭;周末我想睡懒觉,他就以“楼道里有人搬家具太吵”为由,把我叫到他家去睡沙发。
我试图维持我的高冷人设,对他爱搭不理,但这个人总能精准地找到我的弱点。
比如那天晚上,我家灯泡坏了。
我踩着凳子换灯泡,结果脚下一滑,整个人摔下来,幸好只是屁股着地。我疼得龇牙咧嘴,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门就被敲响了。
“林晚星,你还好吗?我听到声音了。”
我忍着疼去开门,沈砚之站在门外,看到我的样子,眉头立刻皱起来。他二话没说走进来,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灯座,又低头看了看我。
“这种事为什么不叫我?”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你摔了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,“以后有事叫我。”
他搬来梯子,三两下换好灯泡,又检查了其他几个插座,最后在厨房水槽下面发现了一处漏水。他撸起袖子就开始修,动作利落熟练。
我站在旁边,看着他蹲在地上拧水管,后背的衬衫被汗浸湿了一小片,肩胛骨的线条若隐若现。我看得有点发愣,直到他转过头来。
“看够了?”
我脸一红:“谁看你了,我看水管呢。”
他低笑一声,没拆穿我。
修完水管,他去洗手,我在客厅整理他带来的工具包。里面除了工具,还夹着一张旧照片,边角已经微微泛黄。我拿起来一看,是我高中时候的照片。
穿着校服,扎着马尾,手里捧着一杯珍珠奶茶,站在学校后门那棵银杏树下笑。
我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。
“还我。”沈砚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,伸手把照片拿走。
“你怎么有这张照片?”
他把照片收回工具包里,神色有些不自然:“碰巧拍的。”
“碰巧?”我盯着他,“沈砚之,你跟踪我?”
“没有。”他否认得很快,但耳尖微微泛红,“只是刚好路过。”
我看着他泛红的耳朵,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有我想的那么冷静自持。
但我还是决定继续装高冷。毕竟当年那封信的事,我还没消气。
转折发生在半个月后。
那天我以前的同事约我吃饭,我心情好,多喝了几杯。我的酒量奇差,三杯下肚就开始头晕,同事把我送上出租车,我到家的时候已经站不太稳了。
我靠在门口掏钥匙,掏了半天没掏出来,反而把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。我蹲下来捡,越捡越委屈,想到自己被亲哥踹出来相亲,想到沈砚之就住在隔壁天天晃悠,想到当年那封没被拆开的信,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。
“凭什么啊……”我蹲在地上哭,“你连拆都不拆……”
“林晚星?”
沈砚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我抬头看他,他应该是刚洗完澡,头发还滴着水,穿着深色家居服,看到我蹲在地上哭,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。
他快步走过来,把我从地上拉起来:“怎么了?摔哪了?”
“没摔。”我甩开他的手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“沈砚之,你知不知道那封信我写了多久?我写了三个晚上!每一个字我都在想你会怎么想……结果你连拆都没拆!”
他沉默地看着我,目光沉沉的。
“你那时候多骄傲啊,全年级第一,长得又好看,我连跟你说话都不敢。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,你连看都不看就还给我了。”我越说越委屈,酒精让我把憋了三年的话全倒了出来,“现在你又出现在我面前,又是送咖啡又是修水管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林晚星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沉,“你喝多了,先进屋。”
“我不!”我后退一步,背撞在墙上,“沈砚之,你告诉我,你到底什么意思?”
他往前一步,把我困在他和墙壁之间,低头看着我。楼道里的灯很暗,但他的眼睛很亮,像是含着什么滚烫的情绪。
“意思就是,我后悔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那封信我没拆,是因为我怕。怕拆开之后发现你只是随便写写,怕我认真了但你只是一时兴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高中时候我家里出了很多事,我没有心思也没有能力去谈感情。”他抬手,拇指擦过我眼角的泪,“但我记得你。记得你每天放学去买奶茶,记得你在银杏树下笑的样子,记得你递信给我的时候手指在抖。”
“后来我回去找过你,你已经毕业了。那封信我到现在都没拆,是因为我想等你亲口告诉我,你写了什么。”
我张了张嘴,眼泪又涌出来。
“所以那天相亲,我一眼就认出了你。”他微微弯下腰,和我平视,“林晚星,我搬来你隔壁不是巧合。我追了你这么久,你看不出来吗?”
酒精和情绪一起涌上来,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忽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。
“沈砚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混蛋。”
他笑了,额头轻轻抵上我的额头:“嗯,我混蛋。”
“那封信里写的是……”我吸了吸鼻子,“我喜欢你,从高一第一天看到你站在升旗台上演讲的时候,就喜欢你了。”
沈砚之没说话。他安静地看着我,过了很久,才低声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那封信没封口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我虽然没拆,但我看到了一点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。没封口?我居然忘了封口?
“所以你一直都知道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所以我说我后悔了。”他叹了口气,把我往怀里拉了拉,“后悔那天没有拆开它,后悔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我埋在他怀里,酒劲和困意一起上来,意识渐渐模糊。迷迷糊糊中,我听到他说:“明天醒来,不许再躲了。”
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自己床上,身上盖着被子,床头放着一杯蜂蜜水和一张便签。
“早饭在桌上,热一下再吃。我去公司了,晚上回来——沈砚之。”
我盯着那张便签,昨晚的记忆碎片一样涌上来。我蹲在地上哭,我揪着他衣领骂他混蛋,我说我喜欢他,他说他知道,因为我没封口。
我在床上装死到中午,最后还是被饿醒了。
餐桌上放着沈砚之留下的早餐,三明治和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。我盯着那份早餐看了半天,脑子里全是昨晚自己干的蠢事。揪人家衣领、骂人家混蛋、还哭着表白——林晚星,你这辈子的脸都在昨晚丢光了。
我决定跑路。
简单收拾了一个背包,我蹑手蹑脚地打开门,确认走廊里没人,拔腿就往电梯冲。刚跑到电梯口,手机响了,我哥打来的。
“林晚星,你在哪?”
“在外面。”我按下电梯按钮,焦急地等着。
“正好,来我公司一趟。”林晚舟的语气不容商量,“给你安排了个临时工作。”
“什么工作?我不去。”
“苏念怀孕了,需要人照顾,你来当助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嫂子怀孕了?这事我怎么不知道?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天刚查出来的。”我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得意,“所以从今天起你别来我家了,你嫂子需要静养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行,林晚舟,你狠。以前嫌我黏嫂子,现在直接拿怀孕当借口把我彻底隔离。
“那你让我去你公司干什么?”
“给沈砚之当助理。”林晚舟说得轻描淡写,“他公司最近缺人,我推荐了你。早上九点,别迟到。”
“等等——你说什么?沈砚之的公司?”
“对,他刚给我打电话说你最近在找事做,我就顺手推舟了。”我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,“你俩不是相亲没成吗?正好,公事公办,锻炼锻炼你。”
我捏着手机,站在电梯口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。沈砚之给我哥打电话?他说我在找事做?我什么时候找事做了?
电梯门开了,我走进去,对着手机吼了一句:“林晚舟,你卖我!”
“别没大没小的。九点,别迟到。”
电话挂了。
九点整,我站在沈砚之公司楼下。这栋楼不算太高,但设计感很强,通体玻璃幕墙,门口立着一块简约的金属牌,上面刻着“砚星科技”。砚星,我的名字里有个星,他的名字里有个砚。
不会吧……
我甩了甩头,走进大楼。前台的小姑娘显然被提前打过招呼,笑着把我领到顶层。电梯门打开,沈砚之正站在走廊尽头跟人说话,今天他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,内搭白衬衫,没打领带,领口微敞着,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凌厉。
看见我,他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,然后朝我走过来。
“来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沈总好。”我故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,“林晚星报到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唇角微微弯了弯:“跟我来。”
沈砚之的办公室很大,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。他把我带到办公桌旁边的一个小隔间,那里有一张干净的桌子和一台电脑。
“这是你的工位。”他靠在隔间入口的玻璃上,双手插在裤兜里,“工作内容主要是整理文件、安排日程、接听电话。具体的林总会跟你对接。”
“林总?”
“你哥。”沈砚之顿了顿,“他是我公司的投资人之一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。所以林晚舟不仅是把我踹出来相亲,还把我卖到了沈砚之的公司?这个亲哥,不要也罢。
沈砚之说完就走了,留我一个人在工位上凌乱。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我埋头整理文件,尽量不出现在沈砚之的视线范围内。但他的办公室是开放式的,我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他的侧脸。
他工作的时候很专注,眉头微微蹙着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。偶尔停下来思考,会转动手腕上那只表,侧脸线条利落得像刀刻的。
中午,公司的员工陆续去吃饭。我正准备溜出去买个面包,沈砚之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来。
“林助理。”
我脚步一顿:“沈总有什么吩咐?”
“午饭。”他走到我桌前,把一份餐盒放在我桌上,“公司食堂今天炖了排骨汤,我给你带了一份。”
我盯着那份餐盒:“不用,我出去吃。”
“食堂的饭菜比外面的干净。”他语气淡淡的,但眼神不容拒绝,“你胃不好,别老吃面包。”
说完他就走了,留下那份排骨汤和满办公室若有若无的注视。我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,几个女同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,眼神里写满了八卦。
下午四点,我正在整理会议纪要,沈砚之忽然从办公室出来,走到我工位旁边,微微弯腰看我的电脑屏幕。他的气息一下子逼近,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“这份纪要格式不对。”他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“标题用二号黑体,正文小四宋体,行距一点五倍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没起身,继续看着屏幕。过了几秒,他压低声音,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说:“昨晚的事,想起来了?”
我手一抖,鼠标差点摔地上。
“什么昨晚?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嗯,不记得也好。”他直起身,语气恢复了正常音量,“不过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,你酒品不太好。”
说完他转身回了办公室,留我一个人在工位上咬牙切齿。沈砚之,你就是故意的。
快下班的时候,我哥来了。
林晚舟西装笔挺地走进来,身后跟着苏念。我嫂子穿着宽松的连衣裙,气色很好,看见我就笑:“晚星!”
“嫂子!”我扑过去抱她,被林晚舟一只手拦住。
“她现在不能受惊吓。”我哥冷冷地把苏念拉到身后,“你离她远点。”
我翻了个白眼:“我是她亲小姑子,又不是什么危险物品。”
苏念笑着拍拍林晚舟的手:“晚舟,你别这样。晚星又不会伤到我。”
林晚舟没松手,反而转向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沈砚之:“砚之,今天怎么样?我妹没给你添麻烦吧?”
沈砚之走出来,目光在我和林晚舟之间转了转,最后落在我身上:“没有,林助理做得很好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林晚舟满意地点点头,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“对了砚之,晚上一起吃饭?庆祝念念怀孕,也顺便谢谢你帮忙带晚星。”
“哥,我不去。”我立刻拒绝。
“我没问你。”林晚舟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威胁,“你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。念念说想你了,你陪她说说话。”
苏念冲我眨眨眼,我心一软,到底没再拒绝。
晚饭订在一家私房菜馆。林晚舟全程围着苏念转,夹菜、倒水、擦嘴,伺候得无微不至。我坐在对面,看着他们俩腻歪,筷子戳着碗里的菜,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多余。
“晚星。”苏念忽然叫我,“你怎么了?菜不合胃口?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我赶紧摇头,“很好吃。”
“她最近压力大。”沈砚之坐在我旁边,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我的碗,盛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,“多喝点汤,你今天中午吃得少。”
我愣住了。他给我盛汤?当着林晚舟和苏念的面?
果然,林晚舟抬起头,目光在沈砚之和我的碗之间来回看了看,眉毛慢慢挑起来。苏念捂着嘴笑,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砚之,”林晚舟放下筷子,语气意味深长,“你对我妹好像挺上心?”
沈砚之神色如常,拿纸巾擦了擦手:“林总推荐的人,我自然要多照顾。”
“只是这样?”
“只是这样。”
林晚舟看了他几秒,忽然笑了。那个笑让我脊背发凉,因为我太了解我哥了,他每次这样笑,都意味着有人在劫难逃。
“行。”林晚舟重新拿起筷子,慢悠悠地说,“那就好。毕竟我妹这个人吧,看着大大咧咧的,其实心里藏事。她高中暗恋过一个人,暗恋了三年,写了一封情书,结果人家连拆都没拆。”
我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:“哥!”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林晚舟面不改色,“你说这人是不是眼瞎?我妹哪里不好?”
“林晚舟!”我站起来,脸涨得通红。
沈砚之放下碗筷,抬头看着我哥,目光平静:“确实眼瞎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林晚舟和我都愣住了。苏念在一旁,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不过,”沈砚之也站起来,看了我一眼,然后转向林晚舟,“他现在不瞎了。”
回家的路上,我走在沈砚之旁边,晚风把我的脸吹得发烫。我哥载着苏念先走了,走之前冲我挥了挥手,表情得意得不行。
“沈砚之。”我低着头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和我哥串通好了?”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:“没有串通。只是他恰好知道当年那封信的事。”
“他怎么会知道?”
“你哥曾经找过我。”沈砚之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我,“高三那年,他来学校找我,问我为什么不拆你的信。我说我不想分心,他说‘行,那我妹以后你就别惦记了’。”
我呆住了。
“后来他投资我的公司,条件只有一个。”沈砚之看着我,眼神温柔,“让我好好照顾你。”
“所以……你投资的事,和我哥——”
“嗯,算是一半一半吧。”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,“一半是为了公司发展,一半是为了你。”
路灯的光洒在他脸上,把他的眉眼映得柔和又清晰。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高中时候那个遥不可及的学长,其实一直都在我看不到的地方,默默注视着我。
“沈砚之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我吸了吸鼻子,“但是那封信,你什么时候拆?”
他笑了,低头凑近我,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:“等你亲口给我念完。”
我在砚星科技上班的第三周,公司来了一个人。
女人。
漂亮女人。
那天上午我刚泡好咖啡回到工位,就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。她穿着米白色套装,长卷发披在肩上,五官精致得像杂志封面,走路带风,气场全开。
前台小姑娘迎上去,叫了一声“沈小姐”。
我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。沈小姐?
女人径直走向沈砚之的办公室,门都没敲就推开了。隔着玻璃墙,我看到沈砚之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。女人弯腰抱了他一下,他微微一愣,然后笑了。
我端着咖啡站在外面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“那是沈总的青梅竹马,许安宁。”旁边的同事凑过来,压低声音跟我说,“许氏集团的千金,刚从国外回来,听说跟沈总关系特别好。”
青梅竹马。关系特别好。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,忽然觉得它不香了。
中午,沈砚之破天荒地没有来给我送饭。我从食堂随便吃了点,回到工位时,隔壁会议室的门开着,许安宁正坐在里面跟沈砚之说话。她笑得很开心,手偶尔搭在沈砚之的手臂上。
我收回目光,埋头整理文件。
下午三点,沈砚之终于从会议室出来,走到我桌前。他的神色有些疲惫,但看到我时还是弯了弯唇角:“中午吃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“我让食堂给你留了饭——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打断他,语气比平时生硬,“沈总以后不用操心我的午饭了,我自己能解决。”
他顿了一下,看着我的表情,似乎想说什么。许安宁这时从会议室走出来,喊了他一声:“砚之,晚上一起吃饭?我订了餐厅。”
沈砚之回头看了她一眼,又转回来看着我。我低下头,假装在认真打字。
“好。”他应了一声。
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,然后继续敲下去。
那天下午,我提前下了班。收拾东西的时候,沈砚之还在办公室里和许安宁说话,门关着,透过玻璃能看到两个人坐得很近。我拎起包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回到家,我把自己扔到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沈砚之跟谁吃饭,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。他只是邻居,是我的上司,是我哥的朋友。他在高中拒绝过我,虽然他说后悔了,但那又怎样?他身边有许安宁这样优秀的女人,而我算什么?
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晚上十点,门被敲响了。
我没动。敲门声停了几秒,又响起来,伴随着沈砚之的声音:“林晚星,开门。”
“睡了。”
“你灯亮着。”
我咬了咬牙,不情不愿地去开门。沈砚之站在门外,手里拎着一个纸袋,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西装,但领口松了,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给你带的。”他把纸袋递过来,“餐厅的甜点,提拉米苏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你晚上没吃饭。”他看着我,语气很平,“楼下便利店的监控显示你七点买了泡面,但没买水,说明你家里有水。你煮了泡面,但没吃几口,因为你洗碗池里只有一个碗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。他连这个都知道?
“沈砚之,你是不是变态?”
“我是关心你。”他纠正道,然后不由分说地把纸袋塞进我手里,迈步走进来,在沙发上坐下。
我关上门,站在玄关看着他。他靠在沙发里,闭着眼睛,手指捏着眉心。我忽然发现他的脸色比平时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,酒喝多了。”他睁开眼,看到我担忧的表情,笑了一下,“别担心,我酒量比你好。”
我走过去,把纸袋放在茶几上,在他对面坐下。沉默了一会儿,我开口:“许安宁是你什么人?”
“世交家的女儿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怎么?”
“没怎么。”我别开脸,“随便问问。”
“吃醋了?”
“谁吃醋了!”我猛地转过头,“我就是好奇,她叫你叫得那么亲热——”
“她从小就这么叫。”沈砚之打断我,语气认真了些,“晚星,我跟她没什么。”
“你不用跟我解释。”
“我要解释。”他坐直身体,看着我的眼睛,“因为你在意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他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了几下递给我。屏幕上是他和许安宁的聊天记录,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。
许安宁:【那个小姑娘就是你等了这么多年的人?】
沈砚之:【嗯。】
许安宁:【行吧,长得挺可爱的,就是看起来有点傻。你放心,我不跟你抢,我有男朋友了。】
沈砚之:【知道。】
我盯着那行字,脸颊慢慢烧起来。
“你跟她说了什么?”我把手机还给他,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“她问我为什么一直不谈恋爱,我说我在等人。”他收起手机,看着我,目光温柔得不像话,“等一个给我写信没封口的小姑娘。”
我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,闷声说:“沈砚之,你能不能别老提那封信。”
“不能。”他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因为那封信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东西,虽然我还没拆。”
我从靠垫里抬起脸,看着他。他靠在沙发上,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,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他的嘴唇微微弯着,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光。
“许安宁真的很漂亮。”我忽然说。
“嗯。”
“还很有钱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比不上她。”
沈砚之沉默了两秒,然后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蹲下来。他伸手把我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,动作轻得像碰一件易碎品。
“林晚星。”他叫我名字的时候,声音总是很轻,“我等你等了七年。七年前你站在银杏树下递给我一封信,七年后你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喜欢你。”
“我没有问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他打断我,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,“跟许安宁没关系,跟任何人都没关系。就是喜欢你,从七年前开始。”
我看着他,眼眶忽然酸了。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我怕。”他笑了笑,“我怕我说了,你又跑了。你这个人,一遇到事就跑。”
我吸了吸鼻子,伸手揪住他的衣领:“谁跑了?我那是战略性撤退。”
他低头看着我的手,笑了:“好,战略性撤退。那现在撤不撤了?”
我摇了摇头。
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,额头轻轻抵上我的额头:“不撤就好。明天许安宁请我们吃饭,她让我带你去。”
“带我去干什么?”
“她说想看看我女朋友。”沈砚之顿了顿,“不过我说你还没答应。”
我脸又烧起来:“谁是你女朋友了?”
“那你答不答应?”
我推了他一把,站起来往卧室走:“我要睡觉了,你回去吧。”
“晚星。”
我停在卧室门口,没回头。
“晚安。”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笑意,“明天见,我的助理小姐。”
门关上的声音响起,我靠着卧室门,捂着发烫的脸。
沈砚之,你这个混蛋。
第二天是周六,不用上班。
我本以为能睡到自然醒,结果早上八点就被敲门声吵醒了。我裹着被子去开门,沈砚之站在外面,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,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,整个人清爽得像刚从杂志里走出来的。
“起这么早干什么……”我打了个哈欠。
“今天有安排。”他把一个纸袋递给我,“换上,半小时后出发。”
我低头一看,纸袋里是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,面料柔软,剪裁简洁。我愣了一下,这条裙子跟我高中时候最喜欢穿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你从哪找到的?”
“订做的。”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,“还有二十八分钟,抓紧。”
我抱着裙子关上门,心里又酸又软。这个人,连我高中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裙子都记得。
半小时后,我换好裙子出门,沈砚之靠在走廊的墙上等我。看到我出来,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几秒,然后弯了弯唇角。
“好看。”
“少来。”我别开脸,耳朵发烫。
他开车带我去了城郊的一个庄园。庄园很大,种满了银杏树,叶子还是绿的,风一吹就沙沙作响。我下车的时候愣了一下,因为这里的布局跟我的高中校园太像了,同样的银杏大道,同样的红砖建筑,甚至连那个升旗台都一模一样。
“沈砚之,这是哪?”
“一个朋友的地方。”他走过来,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,“跟我来。”
他拉着我沿着银杏大道往里走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走到一栋小楼前,他停下来,推开那扇木门。
里面是一个布置得很温馨的房间,墙上挂满了照片。我走近一看,呼吸停了一瞬。
照片里全是我。
高中时候的我,穿着校服,捧着奶茶,站在银杏树下笑;大学时候的我,在图书馆门口抱着书,低着头走路;工作之后的照片很少,只有几张模糊的侧影,是我在街上等车的模样。
每一张照片下面都写着一行小字,是沈砚之的笔迹。
“今天她又买了珍珠奶茶,双份珍珠,少冰。”
“她今天穿了白色的毛衣,很好看。”
“毕业典礼,她把信递给我,手指在抖。我没拆,我怕我会后悔。”
“后悔了。”
我一张一张看过去,眼眶越来越热。最后一张照片是最近拍的,我在砚星科技的工位上低头打字,阳光落在我的侧脸上。下面写的是:“终于等到你。”
“沈砚之。”我转过身,声音哽咽。
他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个盒子,慢慢走到我面前,单膝跪了下来。
我整个人都懵了。
“林晚星。”他抬头看着我,目光认真又温柔,“七年前你给了我一封信,我没拆。今天我想把那封信还给你,然后重新回答你。”
他打开盒子,里面是那封我写了三个晚上的信,信封已经微微泛黄,边角磨得有些毛了。信封旁边放着一枚戒指,样式很简单,细细的银圈上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。
“信我拆了。”他说,“就在昨天。你写的是‘沈砚之,我喜欢你,从高一第一天看到你站在升旗台上演讲的时候,就喜欢你了’。一个字都没少,我都记住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现在回答你。”他仰头看着我,嘴角弯着,“林晚星,我也喜欢你。从你第一次站在银杏树下喝奶茶的时候开始,到现在,整整七年。”
“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?”
我站在那里,眼泪模糊了视线。我想起高中时候那个站在升旗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,想起毕业典礼上他转身离开的背影,想起相亲那天他推门进来的样子,想起他端着咖啡站在我家门口,想起他修水管时被汗浸湿的后背,想起他说“那封信我没拆,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”。
“你起来。”我吸了吸鼻子。
他没动。
“沈砚之,你起来。”我伸手去拉他,“我答应你,你先起来。”
他笑了,站起来把我拉进怀里。我埋在他胸口,眼泪蹭了他一衬衫。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,轻声说:“别哭了,再哭眼睛肿了不好看。”
“你管我好不好看。”
“管。”他捧起我的脸,拇指擦掉我脸上的泪,“我女朋友,我当然要管。”
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耳朵:“你以后不许再瞒我任何事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许跟许安宁走太近。”
“好。”
“每天都要给我送咖啡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”我顿了顿,“那封信你看了就看了,不许再拿出来说事。”
他笑了,低头凑近我,鼻尖碰着我的鼻尖:“不行。那封信我要裱起来,挂在我们家客厅。”
“谁要跟你住一起——”
他吻了我。
很轻的一个吻,像羽毛拂过唇瓣。我脑子一片空白,等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退开了,看着我泛红的脸,眼角眉梢都是笑意。
“走吧,”他牵起我的手,“带你去吃饭。”
“吃什么?”
“许安宁订的餐厅,她说要见见我女朋友。”
我脚步一顿:“我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紧张。”
“紧张什么?”他回头看我,语气里带着笑,“你连我都不怕,还怕她?”
“她太漂亮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,一本正经地说,“是挺漂亮的。不过在我眼里,你最好看。”
我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,只能被他拉着往外走。银杏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阳光落在他肩上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那个笑容温柔得让人想哭。
晚上跟许安宁吃饭,果然如我所料,她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。但她一开口,所有的距离感都没了。
“你就是林晚星?”她上下打量我,眼睛亮亮的,“砚之藏了你七年,我还以为是什么天仙呢,原来是个小可爱。”
我脸红了:“许小姐好。”
“叫什么许小姐,叫我安宁姐。”她拉着我坐下,开始跟我八卦沈砚之高中时候的糗事,“你知道吗,他高中的时候可闷了,全班女生给他递情书他都不看,我还以为他不喜欢女的呢。后来才知道,他天天放学去后门看一个喝奶茶的小姑娘。”
我看了一眼沈砚之,他坐在旁边,神色淡然,但耳朵微微泛红。
“安宁。”他出声制止。
“干嘛,我跟你女朋友聊天你也要管?”许安宁白了他一眼,继续跟我说,“还有一次,那个小姑娘毕业了,他跑去后门奶茶店站了一下午,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。我问他怎么了,他说‘她走了’。”
我转头看着沈砚之。他避开我的目光,端起杯子喝水。
“沈砚之。”我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那天站了一下午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他站了。”许安宁拆穿他,“我陪他站的。那天还下着雨,他伞都没打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又酸又甜。这个人,明明那么在意我,却什么都不说。
晚饭结束后,许安宁拉着我的手说:“晚星,砚之这个人嘴硬心软,什么事都往心里藏。你以后多担待他,他要是欺负你了,你来找我,我帮你揍他。”
“安宁。”沈砚之无奈。
“谢谢安宁姐。”我笑着点头。
回家的路上,我靠在副驾驶上,看着窗外的灯火。沈砚之开车很稳,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。
“今天开心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以后每天都这么开心。”
我侧头看他,路灯的光一盏一盏从他脸上掠过,把他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。我忽然觉得,这七年没有白等。
“沈砚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封信你真的拆了?”
“拆了。”
“怎么拆的?”
他沉默了两秒,嘴角弯起来:“用剪刀,沿着封口慢慢剪开的。里面的信纸折得很整齐,三张纸,每一页都写满了。字有点小,但很工整。”
“你背下来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转头看了我一眼,目光温柔,“因为你写的每一个字,我都想记住。”
我把脸别向窗外,不想让他看到我又红了眼眶。
我和沈砚之正式在一起之后,林晚舟高兴得差点放鞭炮。
他第一时间把苏念接回家,然后给我发了一条消息:【恭喜你终于有人要了,别回来打扰我和你嫂子了。】
我回了一个微笑表情:【你放心,我现在有地方住。】
林晚舟:【?】
我没再回复。
一个月后,我搬进了沈砚之的公寓。说是公寓,其实是一套很宽敞的平层,装修风格跟他的人一样,简洁利落,但细节处透着温度。他把书房改成了我的工作间,墙上挂着我高中时候的照片,还有那封被裱起来的信。
我抗议过:“能不能别挂这个,太丢人了。”
“不能。”他态度坚决,“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。”
搬进去的第一天,沈砚之给了我一把钥匙,钥匙扣是一个小小的银杏叶。他说:“这是我家钥匙,以后也是你家了。”
我接过钥匙,看着他,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咖啡厅见到他的样子。那时候我觉得他离我好远,远得像天上的星星。可现在他站在我面前,伸手就能碰到。
“沈砚之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,我高中时候每天去买奶茶,其实是为了看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
“因为你买完奶茶之后,都会往教学楼的方向看一眼。”他低头看着我,目光温柔,“而我每次都在三楼走廊的窗户后面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:“你看到我了?”
“看到了。”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,“每天都能看到。你穿校服的样子,你捧着奶茶笑的样子,你低头走路的样子。我全都记得。”
我把脸埋在他胸口,闷声说:“那你怎么不早点说?”
“因为那时候的我不配。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一丝叹息,“家里的事,学业的事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我怕我给了你希望,最后又让你失望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?”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,“现在我有能力了,也有底气了。所以林晚星,你跑不掉了。”
日子过得很甜。沈砚之每天早上给我煮咖啡,晚上接我下班。周末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,他抱着我,我枕着他的胳膊,偶尔因为剧情争论几句,最后总是以他低头吻我结束。
我哥偶尔来串门,每次来都带着苏念。苏念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,林晚舟紧张得不行,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。
有一次,苏念想吃酸梅,林晚舟跑了大半个城去买。回来的时候苏念已经睡着了,他坐在床边守着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我站在门口看着,转头对沈砚之说:“我哥真是变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砚之从身后搂住我,“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高中时候追苏念,追了两年。”沈砚之的语气里带着笑意,“那时候他比我还闷,苏念跟别的男生说话他都吃醋,但就是不敢表白。后来是苏念先开口的,他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。”
我回头看他: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
“因为他是我哥。”沈砚之顿了顿,“虽然不是亲的,但他一直把我当弟弟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对啊,林晚舟和沈砚之认识这么多年,投资他的公司,把妹妹介绍给他,原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比我想的更深。
“所以你和我哥,是什么时候认识的?”
“大学。”沈砚之拉着我坐到沙发上,“他是我学长,我大一的时候他大四。有一次我家里出事,他帮了我很多。后来他创业,我跟着他干。再后来我自己出来开公司,他投了钱。”
“那他知道你高中拒绝我的事?”
“知道。”沈砚之笑了一下,“他当时差点揍我。”
“活该。”我哼了一声。
“嗯,活该。”他捏了捏我的脸,“所以后来他让我照顾你,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。”
“那你相亲那天,是故意去的?”
“嗯。”他承认得坦荡,“你哥跟我说你天天黏着嫂子,他受不了了,想把你嫁出去。我听到你的名字,就去了。”
“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?”
“知道。”他低头看着我,眼里含着笑,“看到你走进咖啡厅的时候,我就想,这次不能再错过了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动。原来所有的错过,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重逢。
三个月后,苏念生了,是个女孩。林晚舟高兴得在产房外面转圈,看到孩子的时候眼眶都红了。他抱着女儿走到苏念床边,声音哽咽:“念念,我们有女儿了。”
苏念笑着摸摸他的脸:“嗯,像你。”
林晚舟的女儿满月那天,沈砚之喝了点酒。回家的路上,他牵着我的手,走得很慢。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,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。
“晚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也生个女儿吧。”
我脚步一顿,转头看他。他站在路灯下,目光认真,嘴角弯着。
“谁要跟你生女儿。”我别开脸。
“那儿子也行。”他凑过来,下巴搁在我肩上,“或者先生一个,再生一个。”
“沈砚之,你喝多了。”
“没多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我的眼睛,“林晚星,我想跟你结婚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枚戒指。比上次那枚大一些,样式依然简洁,但一看就知道很贵。
“本来想找个更好的时机。”他笑了笑,“但是今天看到你哥抱着女儿的样子,我就等不了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嫁给我。”他说,没有单膝跪地,只是站在我面前,拿着戒指看着我,“林晚星,我等了七年,不想再等了。”
夜风从银杏树间穿过,叶子沙沙响。我看着他,这个从高中就刻在我心里的人,这个拒绝过我又回头找我的人,这个用七年时间等我长大的人。
我伸出手。
“好。”
他笑了,把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,然后低头吻了我。那个吻很深,带着酒气和银杏叶的清香。我闭上眼睛,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心跳重叠在一起。
远处传来林晚舟的怒吼:“沈砚之!你求婚能不能换个地方!我女儿刚睡着!”
沈砚之松开我,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了一句:“哥,以后她是我的人了,你管不着了。”
林晚舟气得骂了一句什么,被苏念笑着拉走了。
我靠在沈砚之怀里,笑得停不下来。
“你故意的?”
“嗯。”他低头蹭了蹭我的鼻尖,“报应。他当年把我踹出家门去相亲,现在我把他妹妹娶走。”
“那我要谢谢我哥。”
“谢他什么?”
“谢他把你踹到我面前。”我抬手搂住他的脖子,“不然我可能这辈子都等不到你了。”
他看着我,目光温柔得像水。
“林晚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写了那封信。”
我笑了,凑上去吻他。
(全文完)